芝能智芯出品看完Yole Group最新發布的《2025全球汽車半導體市場“換檔提速”背后的新格局》白皮書,最大感受是:隨著汽車技術和產業格局的變化,汽車半導體市場正在經歷一場“結構性再分配”。
電動化、智能化和數字化確確實實在重塑供應鏈層級、技術路徑和企業競爭力的現實力量,覆蓋面是比較全的從技術節點演進到市場格局,從全球芯片格局到中國本土芯片體系,雖然頁數少,觀點是比較直接的。

這里有幾個核心的觀點:
◎ 技術演進的分層化:先進節點與成熟節點將在汽車中長期共存,各自承擔不同功能模塊的性能與成本平衡。
◎ 供應鏈權力重組:從過去的Tier-1主導,正在向“芯片—OEM直連”模式過渡,軟件與算力成為新主導權核心。
◎ 中國芯片體系:中國企業在芯片領域的進步是顯性的——LiDAR、MCU、SoC的國產替代正在落地,但在先進節點與車規級驗證上仍有明顯制約。
汽車芯片產業的邏輯從“量產導向”轉向“算力導向”,半導體不再只是汽車的電子零部件,而是整車性能定義的基礎元素。
汽車芯片技術的分層,
成熟和先進技術

汽車半導體的技術層級演進——從180nm的成熟節點,到即將進入3nm時代的先進節點。不同于消費電子的單一路徑,汽車半導體的技術演進體現出一種多節點共存的結構化生態。
在40-90nm這一傳統節點區間,歐洲與日本企業依然穩居主導地位。英飛凌、恩智浦、瑞薩等廠商在微控制器(MCU)和功率器件領域保持強勢,構成了汽車的底層控制邏輯:車身控制、照明系統、安全防護、網關通信。這部分市場需求穩定、認證周期長、價格敏感,因此形成了相對“防御型”的產業格局。
成熟汽車芯片不追求極致性能,但對可靠性、壽命、車規標準的把控,使得這部分節點長期具有“不可替代性”,這類成熟節點的年增長率雖僅在個位數,但總量穩定且利潤空間穩定,是車規半導體的現金流來源。
相對而言,16nm以下節點已成為ADAS(高級駕駛輔助)和自動駕駛計算的主戰場。英偉達、高通、地平線、Mobileye等企業正通過域融合和AI算力平臺爭奪中央計算的主導權。
報告指出,臺積電與三星在3-5nm節點的代工布局,已為2026年高級自動駕駛系統提供計算基礎,高端車用芯片將從消費級向車規級延伸,未來汽車市場對5nm以下節點的需求增長速度,甚至可能超過智能手機。

LiDAR案例尤其典型。過去由于成本和功耗限制,LiDAR在乘用車滲透率有限,但隨著ASIC自研與制造國產化,LiDAR正在成為帶動半導體創新的催化劑。
Waymo選擇自研芯片,中國的Robosense、禾賽、蔚來等廠商則通過自研APU實現本地化方案,Robosense LiDAR eBOM,中國組件價值占比從2024年的45%上升至2025年的92%。
這一變化直觀地展示了本土化速度。LiDAR不僅是自動駕駛的眼睛,也在成為國產半導體的“練兵場”。

汽車半導體的核心競爭不在單一節點的先進與否,而在“系統適配”,完整的車用半導體生態必須同時具備:
◎ 成熟節點的穩定供應能力;
◎ 先進節點的計算與AI擴展力;
◎ 以及芯片與軟件協同的架構設計。
這也是為何越來越多OEM選擇“自研+合作”雙軌模式:既保障供應安全,又在高性能計算領域保持獨立性。
全球汽車芯片格局
與中國的“中速突圍”
對全球區域格局也值得我們注意,2024年,全球汽車半導體市場規模達到680億美元,美國與歐洲各自占據三分之一強,而中國雖僅占4%,但增長速度和產業縱深正成為全球關注焦點。
● 歐美:結構性穩固與技術前沿并行
美國企業主導高性能計算與AI芯片生態。英偉達與高通憑借車載SoC的領先優勢,幾乎定義了高端智能座艙和ADAS的算力標準。
歐洲廠商則穩守功率器件與MCU領域,尤其是在碳化硅(SiC)和氮化鎵(GaN)技術上的工藝深度,使得英飛凌、ST、NXP在電動化時代仍占據技術護城河。
全球格局的穩定性來源于兩個因素:
◎ 第一,長期的車規認證體系;
◎ 第二,技術垂直整合的產業模式。
歐洲的MCU體系幾乎是“標準化基礎設施”,任何新興市場要切入都需跨越多年驗證周期。


● 中國:在“現實約束”中重建增長邏輯
中國半導體產業的崛起是“政策+需求”共同驅動的結果,但在路徑選擇上與歐美完全不同。
中國廠商在40nm以上節點的滲透已相當廣泛,TVS二極管、CAN/LIN收發器、車身控制MCU等均已實現本地化。
比亞迪、上汽、長安、吉利等車企通過自研和合資方式參與上游芯片開發。例如比亞迪自研MCU、吉利通過SiEngine布局7nm駕駛艙SoC、上汽與SemiDrive合資。垂直協同的模式,使中國在“成熟節點+特定應用”的賽道中形成局部領先。
而LiDAR、攝像頭、信息娛樂等新興應用,則進一步擴展了國產芯片的場景覆蓋。Robosense、禾賽、豪威科技等企業在傳感器和感知層的本土化率已達到90%以上。

中國自給體系面臨兩道“硬坎”。
◎ 第一是10nm以下工藝的制造能力。由于EUV光刻設備限制,中芯國際等代工廠雖能用DUV技術實現7nm樣品,但難以規模化生產。Yole預測,即便在最樂觀情況下,5nm車規芯片的量產也要等到2026年以后。
◎ 第二是車規級存儲的認證周期。長鑫、長江存儲等企業雖已推出車規級DRAM與NAND,但OEM驗證通常需12-24個月,短期內仍難替代美光、三星等成熟供應鏈。
中國廠商短期內仍需在系統設計、封裝集成和特定細分領域積累競爭力,而不是直接與海外巨頭在制程層面對抗。
中國的半導體供應鏈正在“從依附到共生”轉型。以華為、地平線、黑芝麻智能為代表的企業不再僅扮演芯片設計商角色,而是提供端到端平臺解決方案。
這種“平臺化供應模式”在未來五年或成為汽車電子的主流生態——芯片不再單獨銷售,而以軟硬件集成系統的形式進入整車架構。
縮短驗證周期、提高定制靈活度、增強車企對自研方案的信任度。它可能是中國企業在全球產業分工中取得突破的現實途徑。
小結
Yole這份報告寫的很直接,全球汽車半導體行業正進入一個“不對稱但動態均衡”的階段。美國掌握先進制程與算法,歐洲掌握標準體系與功率器件,日本堅守傳感與可靠性,而中國則在系統集成與垂直協作中尋找“可持續增量”。
各國根據自身產業結構和政策約束,形成不同層次的競爭力。未來的汽車半導體市場,可能不會再出現“一家獨大”的格局,而是多極共存的生態。對中國而言,最大的挑戰并非技術差距,而是時間與體系。
要實現從“能造”到“能被驗證”的跨越,需要持續投入,也需要中國車企在采購邏輯上給予本土廠商更多信任,全球產業鏈的地緣政治風險也在重塑供應鏈安全的新規則——這恰恰是中國本土化進程的戰略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