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奇瑞、吉利、長城、長安相繼發布全新HEV技術及產品。這一集中爆發現象并非偶然的市場跟風,而是技術積累、政策環境與真實市場需求長期博弈后的必然結果。

政策扭曲與市場糾偏 HEV的遲到與出口轉內銷
本土車企的HEV技術量產節點,原本應定格在2022年前后。
然而,當時國內產業政策對純電動(EV)和插電混動(PHEV)實行高額補貼與路權傾斜,導致技術門檻更高、無法直接上綠牌的HEV在國內市場被徹底邊緣化。
這種由補貼主導的市場格局,掩蓋了消費者的真實需求。
在全球視野下,尤其是美國政策轉向、停止對電池車的補貼后,HEV憑借無補能焦慮與極低的油耗,銷量迎來結構性暴漲。
據統計,在補貼退坡后,豐田在美國市場的HEV銷量逼近百萬輛規模,僅一個季度其混動車型銷量便同比暴漲超60%;本田同期的HEV銷量同比增幅亦達到45%以上。
這組數據清晰地表明,當政策人為構建的護城河消退,剝離了政策與補貼濾鏡后,市場對HEV的真實需求被徹底釋放。
由于過年政策拉偏架,導致國產hev車型只能出口。
過去幾年,上汽、奇瑞、吉利、長城將HEV產品主攻海外市場,且取得了可觀的銷量,成為墻內開會墻外香的典型。
海外市場的驗證,不僅攤薄了研發成本,更證明了國產HEV技術的可靠性。如今國內HEV的集中爆發,本質上是補貼半退潮后,市場機制對過往政策扭曲的修正。

技術路線分野 與本田i-MMD、豐田THS的對比
在技術架構上,國產HEV普遍選擇了類似本田i-MMD的串并聯路線,而非豐田THS的功率分流路線。說的更直白一點,就是把插電混動的大電池變成小電池。
唯一的例外是吉利的雷神混動,采用了類似THS的齒輪結構,不過,由于該混動方案油耗略高,吉利現在的混動車大部分已經不采用了。
豐田THS依賴齒輪組進行機械功率分流,其優勢在于發動機始終參與,失速風險極低,且運行平順,但缺陷在于純電驅動模式受限,動力爆發力不足。
國產單檔位HEV與本田i-MMD是大同小異,技術源頭都是佩斯公司。
2檔、3檔的國產HEV則是在單檔位HEV的基礎上進一步演進,引入了多擋位DHT。
這種技術路線的核心邏輯是低速工況下由純電驅動,發動機在最佳工況運轉發電,規避內燃機低效區間,在市區行駛模式和增程車一致;高速工況下通過多擋位直驅,行駛模式和燃油車一致,保證傳動效率與動力儲備。
相比豐田THS,單檔位國產HEV在油耗上與之相當,多檔位國產HEV雖然在油耗上會比豐田THS略高,但在高速超車、極限動力響應上實現了超越。
不過,網絡上遙遙領先,吊打碾壓之類的說辭就言過其實了,PPT上的2L、3L油耗是特定路況,極致腳法開出來的,不具備普遍性。
實際使用中市區油耗一般油耗在4L左右,上了高速,油耗基本上就是油車水平。
本田i-MMD、豐田THS在可靠性、穩定性上優勢巨大,國產HEV要想全面超越兩田HEV尚需時日。


雙向市場收割 擊中純油車與PHEV的痛點
HEV的回歸,將直接搶奪純燃油車與PHEV的市場份額。
對純燃油車而言,HEV是對其城市工況高油耗短板的徹底補全。
在城市蠕行路況下,傳統燃油車處于內燃機最惡劣的低效區間,而HEV以電機驅動,發動機發電,4.7米以內的轎車市區油耗可以降至4L-5L,4.7至5米的SUV油耗可以降至5-6L,相對于燃油車市區堵車10L的油耗,實現了能耗的降維打擊。
對PHEV而言,HEV的崛起是一次去偽存真的市場剝離。
數據表明,大量PHEV車主受制于大城市無固定停車位、無私人充電樁的現實,購買動機僅為了獲取綠牌。
在實際使用中,這些車輛長期處于低電量狀態,PHEV被事實性地當作HEV使用。
消費者不僅沒有享受到純電行駛的低成本,反而被迫承擔了大容量電池帶來的額外車重、空間擠占以及高昂的購車溢價。
HEV的出現,直接切除了這部分“偽需求”溢價。
從實踐上看,僅僅是一半購置稅和按車價比例進行補貼,車企就集中發布HEV方案。
當2028年后,綠牌車補貼和購置稅優惠退潮,當政策無法繼續扭曲市場,車企和無私人充電樁車主都會更青睞HEV,這部分PHEV用戶會變成HEV用戶。
針對純油車而言,HEV對于基本跑高速或極少城市蠕行的車主而言意義不大,對于1年2箱油的油車用戶意義也不大。
HEV真正的目標客戶是無私人充電樁的PHEV用戶,以及不信任電池車,又基本在城市內用車的燃油車用戶。
當下,豐田THS和同款油車的差價為8000元,只要本土車企把HEV和同款純油車的差價控制到3000以內,在當下的高油價時代就是及時雨。

HEV是油車終局形態 高油價與高排標準放下的最優解
除能耗優勢外,HEV在風險控制層面的價值常被忽視。
相較于搭載數十度電池的新能源車型,HEV通常僅配備1-2度電的小容量電池組。即便考慮到車載電子器件的供電需求,長城、奇瑞推出的5度電池HEV也足以滿足。

這從根本上大幅降低了熱失控導致的電池自燃風險,同時徹底免除了消費者對電池壽命衰減及后期高昂更換維護成本的焦慮。
特別是部分車企直接把HEV電池布置在車內,并給予全方位裝甲防護,而非像PHEV那樣懸掛在底盤下面,容易被磕碰,在安全性上有質的飛躍。
同時,在成本上,由于電池更小,HEV的制造成本比PHEV更低,對于那些沒有車位和私人充電樁的消費者而言,在補貼退潮后,HEV的性價比優勢巨大。
簡言之,車企此時集中發力HEV,具有多重意義:
一是對未來國7排放標準實施的未雨綢繆。
二是對當下高油價環境下用戶真實痛點的回應。
三是在電池技術不成熟的現實下,給予對電池車不信任的消費者另一個高性價比的選擇。
在電池技術不成熟,內燃機不退出歷史舞臺的前提下,HEV并非過渡方案,而是燃油車在高環保排放標準下的最終進化形態。
隨著政策護城河的消退,真正依靠機械與三電融合效率的HEV,將重新奪回屬于它的市場份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