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取一枚雞蛋，對人來說只是伸手、合攏手指的事情。但對機器人而言，卻是一道關于“分寸”的考題：力大了，蛋殼會碎;力小了，雞蛋會滑落。
分寸的掌握靠的是五感。人類靠五感理解和行動于世界，而具身智能要想真正走進日常生活，同樣也需要感知這個世界。它的“五感”，源于一套精心設計的傳感器系統。
日前，中國經濟時報記者走訪鄭州漢威科技集團。展廳內，一塊“電子皮膚”引人關注，它貼在機器人指尖、指腹等處，可以對壓力、形狀、紋理、溫度進行實時感知。漢威科技集團總裁李志剛告訴記者，機器人抓取易碎物品的時候，傳感器把接觸變化轉換成數據，再交由控制系統調節動作，從而使“拿得起”變成“拿得穩”。
“傳感器是機器人與物理世界交互的基石。”李志剛說。
傳感器是具身智能的“五官”和“神經”
從“炫技”走向“干活”，李志剛把這個過程稱為一個不斷循環的閉環，即多模態傳感器感知、大模型做出決策、機械系統執行動作、環境反饋再觸發下一輪感知。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說算力、數據是機器人的“大腦”，那么傳感器就是它向真實世界延展的“五官”和“神經”。缺少觸覺，機器人就不能準確感知物體的質感;聞不到異常氣體，機器人就無法及時發出警報;不能感覺到自己的姿態、受力的改變，平衡與力控也無從談起。
而這恰恰是漢威科技持續深耕的領域。漢威科技成立于1998年，從氣體傳感器起步，之后又將產品拓展到壓力、流量、溫濕度、光電、加速度、柔性等門類。公開資料顯示，公司的氣體傳感器產品在國內市場的占有率達到70%以上，產銷量居世界第二位;目前，公司年產各類傳感器超過1億支。
近年來，具身智能產業發展勢頭迅猛，作為國內知名的傳感器企業，漢威科技果斷入場，打造出行業領先的“觸覺—嗅覺—平衡—力控—視覺”五感傳感器矩陣，包括柔性觸覺傳感器、電子鼻傳感器、慣性測量單元、多維力傳感器、玻璃微熔應變片、非制冷紅外熱成像模組等。柔性觸覺傳感器負責“摸”，電子鼻傳感器負責“聞”，慣性測量單元感知姿態，多維力傳感器判斷力度，紅外熱成像模組則補充特殊環境下的“看”。李志剛對記者說，該類產品的產業鏈合作已經進入到出貨階段。
傳感器的真正門檻藏在工程化、規模化里
電子皮膚看起來輕薄，真正的門檻卻藏在工程化、規模化里。實驗室里做出一片靈敏的樣品，與讓成千上萬片產品具備同樣的性能，難度大不相同。
據李志剛介紹，漢威科技已經建立了柔性傳感器規模化生產線。相關產品在醫療健康、可穿戴設備等領域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批量使用，在人形機器人方面以試樣、小批為主，目前已經在多家具身智能企業中實現小批量使用。
規模化之外，還有新的技術難題要解。電子皮膚貼到靈巧手的指尖和指腹后，要同時識別法向力、剪切力和溫度；不同機器人的結構、任務又不相同，算法模型和產品形態都要隨場景調整。“模型優化和不同客戶的定制需求，是目前面臨的主要技術挑戰。”李志剛說。
漢威科技既要做“感官”，也要懂場景
今年，漢威科技成立特種機器人公司，主要面向燃氣、石油化工等長期深耕的行業。外界的疑問隨之而來：一家傳感器企業，是否要下場制造整機?
李志剛給出的答案是，公司要將28年的行業知識產品化。在通用機器人領域中，漢威科技依然是專業的“感官”提供商。不過在熟悉的垂直行業中，如何將機器人帶入真實的、高風險、復雜的工況中，并把現場需求反過來檢驗傳感器的精度、可靠性以及環境適應性，是漢威科技正在努力的方向。
因此，漢威科技的解法并不是和機器人本體企業簡單爭奪制造整機，而是共同回答機器人如何真正進入工廠、社區和家庭。今年年初，漢威科技同多家產業鏈上下游企業就靈巧手硬件、控制系統以及多維傳感技術展開合作。
談及未來，李志剛認為，以后機器人會像家電一樣普及。“現在一家有一兩臺電視機，未來也會有一兩個機器人。”他對具身智能這個賽道蘊藏的無限可能充滿信心。
從指尖的一塊電子皮膚，到一套五感傳感器矩陣，具身智能產業日新月異，但“感覺”的價值仍需穩步檢驗。能不能把“感覺”做透、做穩、做成可批量交付的產品，或許是具身智能從表演走向干活的一道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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