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勛,開通個人社交媒體賬號整一周,第一次發了一條關于英偉達業務的帖子:

按市值體量計英偉達現在已經超越德國GDP排世界第三,老黃這相當于一個“強國領導人”的發言,分量可想而知——前兩條“黃仁勛開源協議”的帖子,已經震動整個科技圈。
而他第一條講自己公司的貼文,給了英偉達自動駕駛業務,吳新宙領導的。
主題是——英偉達最新自動駕駛大模型,開源!開源!還是開源!。
吳新宙直白翻譯:英偉達要做的就是自動駕駛「安卓」。
自動駕駛行業過去十年的技術路線變化,本質上是在回答同一個問題:
機器如何真正理解現實世界?
早期自動駕駛采用的是模塊化路線:車輛通過攝像頭、激光雷達等傳感器獲取環境信息,再經過感知、預測、規劃和控制多個模塊完成駕駛決策。這套方法工程邏輯清晰,也是過去Robotaxi、車企長期采用的主流方案。
但隨著自動駕駛進入更復雜的城市環境,大家逐漸發現,真正困難的問題并不是識別車輛、行人和道路,而是理解復雜場景背后的意圖。

人類駕駛員看到路邊一個行人,并不會簡單判斷“這里有一個人”,而是會結合速度、姿態、周圍環境推測:“他有沒有可能突然進入道路?”
這種基于經驗和常識的判斷,正是傳統算法最難覆蓋的部分——
英偉達最新的開源自動駕駛基礎大模型——Alpamayo 2 Super正是在這個背景下出現的。
它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自動駕駛感知模型,而是一個VLA(Vision-Language-Action,視覺-語言-動作)模型。
所謂VLA,核心變化是讓自動駕駛模型不再只是完成“輸入視覺信息、輸出駕駛軌跡”的黑盒映射,而是增加對環境語義、任務目標和未來變化的理解能力。
簡單來說,過去的端到端模型更像:看到前方障礙物 → 生成剎車動作。而VLA模型希望進一步理解:前方是什么障礙物?它為什么出現?未來可能如何運動?當前最合理的駕駛策略是什么?
這也是Alpamayo 2 Super相比此前版本最大的方向變化。
此前的Alpamayo 1.5我們詳細解析過,已經開始探索端到端自動駕駛基礎模型,通過大規模駕駛數據訓練,讓模型學習從視覺輸入到車輛行為之間的關聯。
但1.5階段更多解決的是“讓模型能夠駕駛”。
到了Alpamayo 2 Super,重點進一步轉向“讓模型理解駕駛”。

它強化了模型推理能力,讓車輛面對復雜場景時,不只是依靠訓練數據中的相似案例匹配,而是能夠基于當前環境進行更接近人類的判斷。
這對于L3/L4自動駕駛尤其重要。
因為自動駕駛真正的難點,從來不是在晴天白天的普通道路上完成跟車,而是在大量無法提前枚舉的長尾場景中保持安全。
比如:施工區域臨時改變道路規則、車輛突然違規穿插、行人在非預期位置出現……這些場景無法靠無限增加規則解決,只能依靠模型對于物理世界的理解能力。
Alpamayo 2 Super進一步引入世界模型能力,就是為了解決這個長期限制——通過Cosmos系列世界模型,可以基于真實駕駛數據生成新的道路場景,讓模型在虛擬環境中經歷大量現實中難以采集的情況。
它可以模擬不同天氣、光照、道路結構和交通參與者行為,讓自動駕駛系統提前面對各種可能發生的未來。
這也是為什么英偉達自動駕駛業務負責人吳新宙強調,自動駕駛未來需要“三臺計算機”:
車端推理計算機負責實時駕駛,云端訓練計算機負責模型迭代,而仿真計算機負責創造和驗證未來世界。
除了世界模型,Alpamayo 2 Super還進一步引入閉環訓練體系,通過強化學習環境,模型可以在虛擬駕駛環境中不斷嘗試、獲得反饋并優化策略。
因此,Alpamayo 2 Super,可以看成是英偉達在自動駕駛技術范式達成共識、收斂的今天,拿出的第一個完整的技術體系。

相比之前開源的Alpamayo版本,Alpamayo 2 Super加強了世界模型的數據驅動能力,以及添加了強化學習的閉環訓練體系。
不只是一個更大的自動駕駛模型,而是自動駕駛技術路線的一次遷移。
當然了,這也是英偉達自動駕駛團隊,第一次向外界展示跟黃仁勛“物理AI”宏圖基座的直接協同關聯——支持Alpamayo 2 Super的世界模型,就是老黃在CES上首發、目標理解萬事萬物的Cosmo 3。
以及Cosmos 3本身,也是開源的。
這就意味著,盡管老黃從沒說過要成為類似Momenta、華為這樣的自動駕駛方案供應商,但英偉達已經具備了完整的自動駕駛全棧軟硬件能力,距離具體的量產落地,可能就差車型適配這最后的工程化步驟。
最重要的是,自動駕駛模型Alpamayo本身、后端世界模型Cosmos等等,從模型權重、代碼、數據工具和評測體系,統統開源。
只要具備基本的AI能力,任何玩家都能基于英偉達的AI軟硬件,部署、量產自己的自動駕駛方案。
很明顯,英偉達想做的,是把競爭焦點正在從“誰擁有更多道路數據”,轉向“誰擁有更強的基礎模型、更強的世界模型以及更強的訓練閉環”。
模型只是表面,背后的AI基礎設施才是核心。
吳新宙也第一次明牌:
“可以這么說,英偉達要做的就是自動駕駛的安卓”
如果說Alpamayo 2 Super解決的是自動駕駛“大腦”的問題,那么吳新宙展示的,則是英偉達試圖搭建的一整套自動駕駛基礎設施。
這也是理解英偉達自動駕駛戰略的關鍵:它并不是把目標設定為成為一家Robotaxi運營商,而是希望成為所有自動駕駛系統背后的技術平臺——
一個非常明確的判斷是,未來自動駕駛競爭不會只發生在車端芯片或者單一算法模型層面,而會圍繞三類計算能力展開:車端推理、云端訓練和仿真驗證。

車端推理計算機負責車輛在真實道路上的實時運行,需要完成感知、決策和控制;云端訓練計算機負責大規模數據處理和模型迭代;而仿真計算機則負責構建虛擬世界,讓自動駕駛系統在進入真實道路之前,經歷盡可能多的測試。
這三個環節共同構成了未來自動駕駛的基礎設施。
圍繞這一判斷,英偉達正在搭建一套完整技術棧。
其中,Hyperion更像是自動駕駛硬件平臺,目標是提供標準化計算架構,讓車企不需要從零設計整套自動駕駛硬件體系;

Halos OS則承擔軟件底座角色,把底層芯片、傳感器、車輛系統和AI模型連接起來;

Alpamayo系列模型負責提供基礎智能能力;
而Cosmos、Omniverse等工具,則解決數據生成和仿真驗證問題。
單獨看,其中任何一個產品都不是決定性的。

真正重要的是,它們開始形成一個閉環:車輛產生數據,數據進入訓練系統,模型通過仿真不斷優化,最終部署到車輛端。
這和過去互聯網時代的平臺邏輯非常類似。一個操作系統之所以有價值,并不是因為它自己開發所有應用,而是因為大量開發者愿意基于它構建生態。
吳新宙所說的“自動駕駛安卓”,核心也是這個意思。
英偉達并不需要自己完成所有自動駕駛應用,而是希望成為車企、Robotaxi公司和機器人企業共同使用的平臺。
因此,Alpamayo 2 Super開源的意義也需要放在這個背景下理解:如果英偉達只是希望出售自動駕駛芯片,那么最直接的商業路徑是把模型和軟件能力封閉起來。

但如果目標是建立生態,那么開放模型反而更有價值,通過降低模型使用門檻,吸引更多開發者和企業進入英偉達體系,最終擴大整個平臺的影響力。
這也是英偉達今年反復強調Physical AI的重要原因。
機器人需要理解物理環境,汽車需要在復雜道路中行動,工業設備需要和現實空間交互。這類AI與互聯網AI最大的區別在于,它不僅需要生成答案,還必須對現實世界產生影響。
因此,Physical AI需要的不只是一個更大的模型,而是一套連接模型、算力、數據和現實世界的完整體系,自動駕駛恰好是其中最成熟、最具代表性的應用場景。

它既需要大模型理解環境,也需要強大的計算平臺支撐實時運行,還需要世界模型和仿真體系不斷訓練。
盡管全球大半個自動駕駛圈的硬件,都是黃老爺在販賣,理應躺賺。
但老黃仍然要做自動駕駛全棧,吳新宙在英偉達做的工作,好像把合作伙伴都變成對手。
現在我們知道,吳新宙在做的,就是幫黃仁勛尋找Physical AI時代第一個能夠驗證平臺能力的入口。
英偉達最新市值是5.13萬億美元,已經比整個德國GDP還要高,如果是個國家的話,英偉達現在排名世界第3,緊隨G2兩個老大哥。
如果只看今天的市場表現,很多人會把英偉達的成功簡單歸因于一個因素:AI芯片領先。
但這只是結果并非原因。
黃仁勛一直在反復強調:英偉達真正的價值,并不只是制造GPU,GPU只是整個AI基礎設施中的一個組成部分。

從更大的視角看,英偉達正在構建的是一套從計算資源到軟件生態,再到應用開發的完整體系。
這也是為什么黃仁勛在談到競爭時,并沒有把重點放在單純的芯片性能比較上。
因為AI時代的競爭,與傳統半導體時代已經不同。一家公司即使制造出性能優秀的芯片,也很難直接替代一個已經成熟的計算生態。
CUDA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很多人認為CUDA最大的價值是幫助GPU進行計算加速,但更深層的意義在于,它連接了開發者、軟件工具、模型框架和硬件架構。
過去十多年,大量AI研究和商業應用都是基于CUDA生態建立起來的。新的模型架構不斷出現時,英偉達可以通過軟件生態快速適配。這也是為什么很多專用AI芯片雖然在特定任務上具有效率優勢,但依然很難完全替代GPU。

AI永恒不變的一點,就是變化速度極快。
今天最流行的大模型架構,可能幾個月后就已經被顛覆——這兩天你梁叔叔揮舞一把名叫DeepSeek V4 FLash的鐮刀收割硅谷,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此,能夠持續適應變化的平臺,比單一場景下的性能優勢更重要。
黃仁勛想要打造的最強護城河,不是某一代GPU產品,而是組織整個產業圍繞AI方向共同下注的能力。
老黃今年63歲,他在創立英偉達的時候30歲,整整30年都只在干一件事情:把通用計算干不了的活,用專門架構干出來。
AI呢,只是這場旅程中偶然遇到的一個大爆點,沒有AI浪潮,英偉達大概率也會在傳統科學計算領域一枝獨秀。
所以與其說GPU,倒不如說是CUDA是老黃最核心的競爭力——所有開發者都必須圍繞英偉達GPU開發AI應用。
未來,英偉達希望讓汽車企業、Robotaxi公司、機器人企業圍繞自己的平臺構建Physical AI應用。
而回到自動駕駛,這正是理解吳新宙工作的關鍵。表面看,吳新宙負責的是英偉達汽車業務。

但從黃仁勛的整體戰略看,他做的并不是一個單獨的汽車產品線,而是在自動駕駛、以及日后的物理AI時代復制CUDA的生態打法。
它背后的邏輯是:通過開放模型能力,吸引更多參與者進入英偉達生態,再通過硬件、軟件、訓練和仿真體系形成長期平臺價值——
自動駕駛也可以做成一個Agent,開箱即用。
2025年開始,老黃通過每一場GTC,每場訪談,把對于AI的思考認知,反反復復公開寫在桌面上。
無敵皮衣老黃也有退休的一天,現在在做的,就是把之前的個人信任資產進行某種制度化,把它寫進產品節奏,寫進開發者生態,寫進GTC,寫進供應鏈關系,寫進資本合作里。
讓全球都明白英偉達怎么想的,為什么這么想,未來會往哪走?這種公開化的認知是英偉達留給后來人最珍貴的遺產。
也是英偉達延續beat and raise的核心動力。
Alpamayo 2 Super項目地址:https://huggingface.co/nvidia/Alpamayo2-Su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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