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魯棒性是SiC功率MOSFET的另一個可靠性話題,不能忽視。惡劣工況下的雪崩事件可能導致器件退化甚至徹底損壞。因此,摸清器件的極限、確保客戶應用中的安全運行,至關重要。
電路中的雜散電感(或稱為寄生電感)是SiC功率MOSFET進入雪崩模式的"罪魁禍首"。雜散電感引發電壓過沖,一旦過壓超過器件擊穿電壓,雪崩就發生了。此時,MOSFET導通期間電感里存儲的能量,在關斷瞬間"傾瀉"到器件身上。這個能量可以用以下公式算:

式中:L是電感,Imax是器件開始關斷時的電流,Vbr(eff)是器件的有效擊穿電壓,VDD是電源電壓。
解讀:
電感里存了LI2/2的能量,關斷時沒地方去,只能硬沖器件。如果電源還連著,擊穿電壓得先"墊"掉VDD,剩下部分才用來消化能量,所以實際能量比LI2/2大。器件能不能扛住,就看它能在擊穿電壓下撐多久 (tav),把Eav耗散掉而不燒毀。

修正因子 Vbr(eff) / (Vbr(eff) - VDD) 的物理意義:
有VDD連接時:電感電流下降速度 = (Vbr(eff) - VDD) / L,實際雪崩電壓只有"超出VDD的部分"在起作用,能量釋放變慢,總能量增加;
無VDD連接時(VDD斷開):電感電流下降速度 = Vbr(eff) / L,全部擊穿電壓用于釋放能量,能量釋放快,總能量 = LI2/2(經典電感儲能公式)
修正因子 = 考慮VDD"分擔"了部分電壓,電感能量不能全部釋放到器件上,需要額外時間/能量才能完全耗散。
SiC功率MOSFET 必須在指定的雪崩時間tav內把這些能量耗散掉,對應的雪崩能量Eav由下式表達:

Eav表示器件在雪崩期間實際耗散的總能量。
解讀:電感電流下降速度 = V / L 的物理原理。
電感的基本特性:

變形得到電流變化率:

電感兩端電壓 = Vbr(eff)(因為器件擊穿后鉗位在這個電壓),所以:

電流下降速度 = 擊穿電壓 / 電感值

電流從Imax = 100A降到0,需要時間 = 100A / 120A/μs ≈ 0.83μs
這就是雪崩持續時間tav的量級。
為什么VDD會影響:
有VDD連接時,電感兩端實際電壓 = Vbr(eff) - VDD = 1200V - 800V = 400V,di/dt = 400V / 10μH = 40A/μs (比無VDD時慢3倍!),VDD"墊"掉了部分電壓,電感電流下降變慢,雪崩時間拉長,器件承受的總能量增加。
電感電流下降速度 = 電感兩端實際電壓 / 電感值。雪崩時,器件擊穿電壓就是"剎車力度",電壓越高、電感越小,電流掉得越快,器件越早解脫。
SiC功率MOSFET的雪崩特性用業界標準方法,即非鉗位感性開關 (UIS),按JEDEC標準JESD24-5進行測試。
單脈沖雪崩魯棒性與失效模式
單脈沖雪崩測試是通過逐步加大電流脈沖,直到器件失效為止。測試器件采用相同技術,但pn結雪崩面積(記為Adiode)不同,且各自的最大雪崩擊穿電壓也不同。
圖34展示了SiC溝槽功率MOSFET的"最后有效雪崩能量密度"。說明一下:Iav是器件開始關斷時的雪崩電流,Eav是器件失效前最后一次成功承受的雪崩能量。
圖34以擊穿電壓1650V的SiC溝槽MOSFET為例,起始溫度Tstart均為298K,但使用了不同電感值。一個關鍵發現:雪崩電流越低,器件能扛的雪崩能量反而越高,原因在于低電流下雪崩持續時間更長,也就是說同樣的能量,器件有更長時間慢慢"消化",所以還沒達到破壞極限,能承受更多的雪崩能量。
圖34(a)的另一重要結論:雪崩能量可按SiC 溝槽式功率MOSFET 的Adiode進行縮放。按4A/mm2的電流密度折算,雪崩擊穿電壓為1650V器件的最大雪崩能量密度是可比的。因此,同技術器件的雪崩能力應以能量密度(而非絕對能量)來衡量。
此外,圖34(b)顯示,起始溫度越高,SiC溝槽MOSFET的雪崩能力越差。

Adiode:
Adiode = pn結的實際面積 = 電流流過的、參與雪崩的有效區域。
不同芯片尺寸的Adiode不同,所以絕對雪崩能量也不同,pn結雪崩面積表明了雪崩發生的"戰場"大小。
最后有效雪崩能量密度:例如下列測試過程
電流脈沖1:E = 50 mJ(器件存活)
電流脈沖2:E = 80 mJ(器件存活)
電流脈沖3:E = 100 mJ(器件存活)
電流脈沖4:E = 120 mJ(器件失效)
"最后有效" = 100 mJ(脈沖3)
不是平均值,不是最大值,是失效前最后一次成功的。
如果需要耗散更高的雪崩能量,可以選用雪崩擊穿電壓更高的SiC溝槽MOSFET。器件承受更高雪崩能量的能力,隨漂移區厚度增加而提升,因為雪崩產生的熱量可以在更大的體積內"攤開"散熱。
圖35展示了這一規律:相同技術、不同A_diode面積、三種雪崩擊穿電壓(850V、1650V、4850V)的SiC溝槽功率MOSFET對比。以雪崩時間tav=50μs為參考點,漂移區越厚,能扛的雪崩能量明顯越高。同樣,如果雪崩時間足夠長,器件也能耗散更多能量。

對于SiC 溝槽式功率MOSFET,溫度驅動型失效是主要的失效機制,而非電流驅動型失效。當結溫超過臨界值時,溫度驅動型失效可能導致柵極氧化層退化或破壞,或導致正面金屬層熔化。
為了更好地理解失效機制,圖36a/b分別展示了雪崩擊穿電壓Vbr為1650V的SiC溝槽MOSFET在失效前和失效時的波形。

如圖36a所示,器件在雪崩期間仍能關斷雪崩電流IDS,并以1650V完全阻斷。但下一個更大的電流脈沖使得器件在雪崩時間約2/3處被摧毀(圖36b)。該失效時間點接近整個雪崩事件的末端,這與閂鎖失效機制形成鮮明對比:閂鎖是電流驅動型失效,預期發生在雪崩事件起始階段(臨界電流最大時)。
圖37展示了雪崩擊穿電壓Vbr為1650V的SiC溝槽MOSFET的典型失效圖像。雖然圖37a中的失效點靠近柵極焊盤,圖37b則在鍵合線下方,但兩種情況下失效點均位于器件有源區內。

雪崩期間,SiC溝槽MOSFET的結溫會顯著升高,最終導致雪崩失效。為驗證這一點,研究人員對采用相同技術、不同漂移區厚度的器件做了對比研究(漂移區厚度不同,雪崩時的擊穿電壓也不同)。圖38基于Cauer一維熱網絡模型,計算了"最后有效脈沖"(即失效前最后一次成功脈沖)條件下的結溫。

關鍵發現:盡管漂移區厚度不同,但所有器件的最高結溫都達到了約1250K,這說明這些器件已達到其最高臨界溫度,并且表明了SiC溝槽MOSFET的雪崩失效確實由溫度驅動,一旦達到臨界溫度,器件就壞了。
如果失效由電流密度觸發:
不同Vbr器件,雪崩電流不同
電流密度達到臨界值時失效
失效溫度應隨Vbr變化(因為功耗 = I×V 不同)
但是實際上失效溫度均為1250K:
與電流、電壓、功耗無關
只與溫度有關
溫度是失效的充分必要條件
從第二代產品開始,英飛凌的分立SiC溝槽MOSFET均在單脈沖雪崩條件下進行了完整測試。具體雪崩額定參數可在對應數據手冊中查閱。
重復雪崩應力
單次雪崩能扛住,不代表多次就沒事,重復雪崩事件同樣可能導致SiC溝槽MOSFET退化或損壞。因此,需要在重復雪崩脈沖前后監測關鍵參數:RON、VTH、Vbr、IDS和IGS。
圖39展示了Vbr=1650V的SiC溝槽MOSFET在重復雪崩脈沖前后的部分參數,測試基于10個樣品,起始溫度Tstart=298K,電感L=4.9mH,從而得到的雪崩電流Iav=7.1A,雪崩時間tav=23.3μs,雪崩能量Eav=0.6mJ (0.24mJ/mm2)。
結果:上述條件下,甚至條件更嚴苛時,SiC溝槽MOSFET均未出現退化。 但如果在超出規格書的更惡劣條件下運行,仍可能導致退化。

單脈沖雪崩:流程如下,
1. 設定電感L、起始電流I
2. 施加1個脈沖,器件關斷進入雪崩
3. 測量是否失效
4. 若未失效,增大電流,重復步驟1-3
5. 直到器件損壞,記錄"最后有效脈沖"能量
重復脈沖雪崩:流程如下,
1. 選定條件:L=4.9mH, Iav=7.1A, tav=23.3μs, Eav=0.6mJ
(遠低于單脈沖極限,確保單次不損壞)
2. 施加N次脈沖(如20000次)
3. 每k次或全部結束后,測量參數:RON, VTH, Vbr, IDS, IGS
4. 對比脈沖前后參數變化
來源:寬禁帶半導體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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