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載存儲芯片市場正在加速進入結構性調整周期。
從2025年下半年以來,全球存儲芯片進入了超級漲價周期,AI服務器和數據中心需求爆發式增長,引發高端存儲芯片產能被瘋狂虹吸。目前,汽車級存儲器正遭遇價格上漲與供應短缺的雙重擠壓,壓力持續加劇。
據多位業內人士表示,截止2026年3月,車規級存儲價格漲幅普遍已經超過300%,部分LPDDR、DDR5產品漲幅達5-10倍,遠超市場此前預期。
對此,理想、小米、蔚來、長安等車企相關負責人均公開表示,車載存儲芯片成本上漲已帶來顯著成本壓力,單車內存成本已達到3000-7000元。其中,理想汽車供應鏈副總裁孟慶鵬更是預警:2026年汽車行業存儲芯片供應滿足率或許不足50%。
長期以來,車載存儲芯片由于技術門檻較高、認證周期較長等原因,市場一直由美光、三星、SK海力士等海外存儲大廠高度壟斷。
業內一致認為,這場由AI驅動的結構性短缺,正在重塑車載存儲市場格局,也為國產存儲廠商打開了前所未有的替代窗口期。
據佰維存儲車規產品總監鐘森透露,此輪車規存儲的漲價幅度已遠超市場預期:NAND Flash、LPDDR/DDR等車規存儲的價格較2025年上半年上漲了數倍,且價格仍在按周、按月持續上行。還有業內人士透露,部分存儲最高漲幅甚至已經達到10倍。
當前,車載存儲主要以車規級DRAM(DDR、LPDDR)、NAND Flash(eMMC和UFS等)為核心,廣泛用于智能座艙、自動駕駛域控、中央計算平臺等關鍵場景。有業內人士直言,隨著智能汽車邁向L3及更高階自動駕駛,單車日均數據量與計算量急劇飆升,車載存儲芯片的供需缺口將進一步被放大。
在這背后,全球存儲市場90%以上產能由三星、SK海力士、美光壟斷。目前,在高毛利驅動下,三家廠商已將80%以上先進制程產能轉向HBM、高端DDR5等AI相關產品,主動削減DDR4等消費級與車規級產線。
一邊是DDR4、LPDDR4逐步進入停產周期,舊產能持續收縮;另一邊是LPDDR5/LPDDR5X等新一代產能被AI服務器大量擠占,加上車規級芯片嚴苛的可靠性驗證與長周期認證標準,又讓產能切換無法快速完成,直接形成舊產能退坡、新產能跟不上的供需斷層。
多位業內人士指出,AI級內存與車規級內存的利潤差距高達數倍,且AI需求規模遠大于汽車行業,存儲廠商優先將產能投向高毛利賽道,成為必然選擇。“本輪車載存儲短缺并非短期擾動,而是AI驅動的結構性產能重整,產能向高價值賽道永久傾斜,周期更長、影響更深,供需重回平衡尚需較長時間。”
根據《高工智能汽車》了解,一款車規存儲芯片從規劃到量產至少需要三年以上時間,整個投資周期長、技術要求高,不僅需要通過AEC-Q100、IATF16949、ISO26262等一系列車規認證,在出廠前還需要通過各種嚴苛的可靠性測試。
佰維存儲車規產品總監鐘森直言,車載存儲芯片完成相關測試、驗證及采購流程通常需要1年以上。這就意味著,2026年至2027年間,汽車行業將面臨舊芯片供給收縮、新芯片尚未普及的「技術斷層」。
伴隨著高級輔助駕駛系統的進階,以及AI智能座艙系統、V2X等新技術的應用,車載存儲芯片市場催生出了巨大的創新與市場機遇。數據顯示,當前,一輛智能網聯汽車的閃存容量范圍在64-256GB左右,伴隨著端側大模型、娛樂系統、傳感器精度等方面的升級,智能汽車存儲容量將提升至TB級別。
“市場對于更高性能、更大容量、更低成本的車載存儲產品需求日趨高漲,同時對存儲容量以及帶寬、時延等性能的要求急劇提升。”有企業人士表示,尤其是在AI大模型加速上車的大背景下,車載存儲芯片市場進入了全面升級的關鍵周期,這將加速車載存儲芯片市場的重塑,為國產車載存儲芯片“上車”提供最佳機會。
過去幾年,中國市場已經有20多家企業持續發力車載存儲市場,以江波龍、佰維存儲、長鑫存儲為代表的一批國產廠商已經實現了重要突破。比如佰維存儲已經推出了車規級eMMC、車規級UFS、車規級LPDDR等車規級存儲產品,可用在ADAS、信息娛樂系統、智能座艙等領域。其中,佰維存儲的車規級eMMC、LPDDR、Card等產品布局全球市場,在50多家車企及Tier1實現大批量交付,營收與出貨量在漲價周期中高速增長。
而已深耕汽車存儲行業7年的江波龍,同樣成功推出了eMMC、UFS、LPDDR4x、SPI NAND Flash、SPI NOR Flash等車規級存儲產品,可全面適配智能座艙、輔助駕駛等不同場景的存儲需求。憑借完善的產品布局,江波龍與20余家主機廠、50余家Tier 1汽車客戶建立了深度合作。
目前,車載存儲主要分為三大類型:一是DRAM,主要負責與CPU直接交換數據的內部存儲器,目前市場主流的是LPDDR4、LPDDR5或GDDR6等;
二是用于存儲數據的NAND Flash,市場主流的是eMMC和UFS。目前,高階輔助駕駛汽車已經將UFS3.1存儲作為主流選擇,接下來將逐步迭代至UFS4.0、UFS5.0、PCIe SSD;
三是負責代碼存儲的NOR FLASH,主要用在顯示系統、ADAS系統等對啟動速度要求較高的設備。在這其中,北京君正的車載NOR Flash成功配套長安、北汽等車企,并且已經拿下國內28%的市場份額。
可以看到,雖然國產車規級存儲尚未實現高端產品的大規模突破,但已經在各個細分領域實現重要突破。
在3月20日于蘇州舉辦的車規存儲創新生態交流會上,包括主機廠、Tier1在內的業內人士一致認為,破解當前存儲芯片供需失衡的關鍵在于強化產業鏈協同,通過技術創新、模式創新與供應鏈優化,打通從芯片設計、封測制造到終端應用的全鏈條壁壘,構建多元化、穩定供應鏈體系。
在這其中,江波龍提出的TCM(技術合約制造)商業模式,為破解存儲行業發展痛點提供了一種可行思路。據了解,TCM商業模式可以最短的信息和供應鏈路徑連接存儲晶圓廠與價值客戶,通過整合上下游復雜環節,實現綜合服務成本降低、庫存管理優化、交易透明化及供應穩定化,既能有效平滑存儲價格波動帶來的影響,又能在當前晶圓緊缺的背景下幫助鎖定穩定產能,為產業鏈各方創造共贏局面。
未來,隨著國產廠商在高端產品研發上持續發力、產業鏈協同不斷深化,國產車載存儲芯片有望逐步實現從“中低端替代”向“高端突破”的跨越,逐步提升在全球市場的話語權,推動我國智能汽車產業鏈供應鏈的自主可控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