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研究背景】
鋰枝晶穿透導致的短路失效仍是制約全固態鋰金屬電池(ASSLBs)商業化的核心瓶頸。目前,通過優化電解質粒徑、施加堆疊壓力、引入人工合金緩沖層或功能性添加劑以及顆粒表面絕緣包覆等策略,可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枝晶萌生,但對于已進入傳播階段的枝晶,其阻斷效能依然受限。
【內容簡介】
最近,勞倫斯伯克利國家實驗室的Haegyeom Kim等人提出在Li6PS5Cl(LPSCl)固體電解質中引入LiTFSI作為自修復添加劑,旨在抑制高電流密度下鋰枝晶的蔓延。不同于以往側重于改善界面穩定性的研究,本策略利用LiTFSI與鋰枝晶接觸時誘導的自發分解反應形成鈍化層,從而物理阻斷枝晶在電解質層內的擴散。相較于摻雜LATP等易形成導電非鈍化層的體系,該方案無需額外添加緩沖層,簡化了全固態電池的制備工藝。
LiTFSI的引入兼具三重優勢:首先,其分解產物能有效阻滯枝晶生長;其次,LiTFSI包覆層的高電子絕緣性降低了復合電解質的體相電子導電率,抑制了枝晶沿顆粒間界的萌生;最后,該添加劑在負極界面誘導形成的富含LiF的堅固SEI,顯著提升了鋰沉積的均勻性。
相關研究成果以“Self-Healing Lithium Dendrites through Spontaneous Passivating Layer Formation for Stable Solid-State Lithium–Metal Batteries”為題發表在ACS Nano上。
【結果與討論】

圖1. (a) LPSCl、球磨 LPSCl 以及 LiTFSI-LPSCl 復合固體電解質的 XRD 圖譜。(b) LPSCl、球磨 LPSCl 以及 LiTFSI-LPSCl 復合固體電解質計算的電子電導率,(c) 離子電導率。 在5 MPa條件下,含(d)原始、(e)球磨、(f)1TFSI-、(g)2TFSI-、(h)4TFSI-、(i)及8TFSI-LPSCl固態電解質的鋰對稱電池的CCD測量結果。 (j) 采用原始及含TFSI(4TFSI)-LPSCl固體電解質的鋰對稱電池的恒流鋰沉積/剝離循環性能。
通過向LPSCl中引入不同含量的LiTFSI,系統研究了復合電解質的結構與電化學性能。圖1a表明,原始LPSCl具有典型Argyrodite結構;球磨后因顆粒細化和晶格畸變,衍射峰強度降低,結晶度下降。加入LiTFSI(xTFSI,x = 1、2、4和8 wt%))后未出現新相或其特征峰,說明其以非晶態分散且未發生明顯化學反應。形貌上,原始LPSCl呈雙峰粒徑分布,球磨后顆粒約2–3 μm并形成二次團聚;低含量LiTFSI對形貌影響較小,而≥4 wt%時F元素在電解質中均勻分布。電輸運方面(圖1b、c),球磨略降低電子電導率,LiTFSI進一步抑制電子傳導,其中4TFSI最低(0.74×10-9 S cm-1);離子電導率隨添加量增加略有下降,4TFSI為0.306 mS cm-1。CCD測試(圖1d–i)顯示,原始LPSCl在0.75 mA cm-2即短路,球磨未改善該問題;而≥2 wt% LiTFSI顯著提升抗短路能力,4TFSI(圖1h)在1.25 mA cm-2出現波動但未完全短路,且在>5 mA cm-2仍可工作,表現出“軟短路”特征,說明枝晶被鈍化層抑制。循環性能(圖1j)進一步證明,原始體系在第8圈失效,而4TFSI在1 mA cm-2下穩定循環500 h,表明其界面穩定性顯著提升。

圖2. (a) 原位 XPS 實驗裝置及表面演變。原位 XPS (b) Li 1s、(c) F 1s、(d) C 1s、(e) P 2p 及 (f) S 2p 信號演變,下排為原始樣品,上排為 TFSI-LPSCl 固態電解質。

圖3. 采用(a)原始LPSCl固態電解質和(b) TFSI-LPSCl固態電解質時沉積鋰的SEM圖像。第5次循環后(c) Li/原始LPSCl固態電解質和(d) Li/TFSI-LPSCl固態電解質的截面光學顯微鏡圖像。 沿(e)Li/原始LPSCl固態電解質和(f)Li/TFSI-LPSCl固態電解質在5 MPa下第5次循環后光學顯微鏡圖像中綠色線進行的拉曼線掃描結果。
通過原位XPS、SEM及Raman分析了界面反應機制。圖2表明,兩種體系Li 1s譜演變相似,均生成金屬鋰;但F 1s結果差異顯著,TFSI-LPSCl中LiTFSI(688.6 eV)轉化為LiF(684.4 eV),而原始體系無F信號。C 1s(圖2d)顯示原始LPSCl生成碳化物(283.6 eV),易形成導電SEI并誘發副反應;TFSI體系中該過程被抑制,歸因于LiF覆蓋層阻斷電子傳輸。P 2p與S 2p(圖2e、f)表明兩者均生成Li3P和Li2S。沉積形貌(圖3a、b)顯示,原始LPSCl中鋰呈多孔粗糙結構,而TFSI體系中鋰沉積致密平滑,有利于降低局部電流密度。截面觀察(圖3c、d)顯示,原始體系界面粗糙且存在枝晶穿透,而TFSI體系界面保持平整。Raman結果(圖3e、f)中,原始體系出現多硫化物信號,表明電解質分解;TFSI體系循環前后譜圖基本一致,說明界面穩定。上述結果表明,LiTFSI誘導形成富LiF的SEI層,可均勻調控鋰沉積并抑制枝晶擴展。

圖4. 在 5 MPa 壓力下以 1.0 mA cm-2 電流密度進行 5 次循環時,采用 (a) 原始 LPSCl 固體電解質和 (b) TFSI-LPSCl 固體電解質的鋰對稱電池的電壓曲線。循環前采用 (c) 原始 LPSCl 固體電解質和 (d) TFSI-LPSCl 固體電解質的鋰對稱電池的奈奎斯特圖。(e)原始LPSCl固體電解質和(f)TFSI-LPSCl固體電解質鋰對稱電池的奈奎斯特圖。通過micro-CT重建獲得的鋰對稱電池橫截面圖像,其中(g)為原始LPSCl固態電解質,(h)為TFSI-LPSCl固態電解質,均在5 MPa壓力下以1.0 mA cm-2電流密度循環5次后獲得。
結合EIS、示蹤實驗及micro-CT進一步揭示其自修復機制。圖4a–d顯示,原始LPSCl循環后奈奎斯特圖半圓消失,僅剩電感線,表明發生硬短路;TFSI體系雖阻抗降低,但仍保留雙半圓,說明電解質結構完整。PTFE示蹤結果(圖4e、f)顯示,原始體系出現貫穿黑斑,而TFSI體系保持原狀,證明枝晶被阻斷。micro-CT(圖4g、h)進一步表明,原始電解質中存在明顯枝晶穿透路徑,而TFSI體系中未觀察到裂紋或貫穿結構。說明LiTFSI可在枝晶尖端原位生成鈍化層,將枝晶限制在界面區域,實現動態自修復。

圖5. 采用 NCM622 正極的完整電池在 20 MPa 條件下,使用 (a) 原始 LPSCl 固體電解質和 (b) TFSI-LPSCl 固體電解質時,在 0.1C(0.2 mA cm-2)和 1.4C(2.8 mA cm-2)下的第 1–5 次電壓曲線。 (c) 采用原始(黑色圓點)和TFSI-LPSCl固態電解質(橙色圓點)的電池在20 MPa下的倍率性能測試。(d) 采用TFSI-LPSCl固態電解質的全電池在20 MPa下以1.2C(2.4 mA cm-2)放電時的第四和第五電壓曲線。 (e) 采用TFSI-LPSCl固態電解質、在20 MPa下以1.4C(2.8 mA cm-2)放電的全電池的第二和第三次電壓曲線。(f) 采用TFSI-LPSCl固態電解質、在40 MPa下全電池的長期循環性能。

圖6. (a) 第1次及第12–13次循環 (b) 采用NCM622正極、原始LPSCl固態電解質和TFSI-LPSCl固態電解質的全電池在5 MPa壓力下以0.1C(0.2 mA cm-2)放電時的電壓曲線。(c)在5 MPa條件下,采用原始LPSCl(黑色圓點)和TFSI-LPSCl(橙色圓點)電解質的全電池循環性能。
全電池測試(NCM622||Li)驗證了其實用性。圖5a、b顯示,TFSI-LPSCl在30 °C、20 MPa、0.1C下穩定循環,初始CE為78.1%,隨后升至>99%;而原始體系首次充電即短路。倍率性能(圖5c)表明,TFSI體系在0.3–1.4C范圍內容量更高。在高倍率(圖5d、e)下出現瞬時電壓下降,但隨后恢復,說明軟短路被自修復抑制。長循環(圖5f)中,在40 MPa、0.5C下循環140次容量保持約80%,平均CE為99.8%。低壓力(5 MPa)下(圖6a、b),原始體系在第12圈失效,而TFSI體系經歷約4.0 V處軟短路后仍可穩定運行,CE維持約99%

圖7. (a) 與鋰金屬接觸的 LPSCl 固體電解質-LiTFSI(自愈合劑)復合壓片,(b) 枝晶萌生,以及 (c) 自發鈍化層的形成。
自修復機制如圖7所示。在高電流密度下,枝晶在TFSI-LPSCl中形核,其尖端與LiTFSI發生分解反應,原位生成絕緣鈍化層,從而阻斷其繼續生長,實現自修復;而原始LPSCl中離子通量集中導致枝晶快速貫穿并引發失效。
【總結】
綜上,引入LiTFSI顯著提升電池性能:一是其電子絕緣性降低電子電導率,抑制枝晶萌生;二是原位形成富LiF的SEI(圖2),促進致密鋰沉積并提高CCD;三是其自修復作用可在枝晶擴展過程中動態生成鈍化層,阻斷穿透。此外,壓力對失效行為影響顯著。原始LPSCl在高壓力下CCD明顯下降(圖1d),而TFSI體系在20 MPa下CCD由1.25 mA cm-2提升至2.25 mA cm-2,說明其不僅能抑制高壓誘導的枝晶生長,還可利用壓力改善界面接觸,從而提升倍率性能與循環穩定性。
【文章信息】
Self-Healing Lithium Dendrites through Spontaneous Passivating Layer Formation for Stable Solid-State Lithium–Metal Batteries. Seonghun Jeong, Chanho Kim, Venkata Sai Avvaru, Glenn Teeter, Juhyeon Ahn, Guang Yang, and Haegyeom Kim. ACS Nano Article ASAP. DOI: 10.1021/acsnano.6c013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