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李佳怡
三大運營商集中上線 Token 套餐，AI算力進入話費支付時代？
從賣語音到賣流量，再到賣Token，三大運營商正在完成第三次業務范式切換。在C端Token服務領域，運營商直面大模型廠商競爭，收費模式更接近傳統流量包。
近日，《科創板日報》記者實地走訪上海營業廳發現，Token 套餐宣傳火熱但落地參差。電信方面已備妥價格表并推出限時促銷，移動、聯通一線人員多表示未接通知，商業化全流程仍待完善。
近日，中國電信、中國聯通、中國移動接連推出Token套餐，將AI算力以“話費賬單支付”的方式推到消費者面前，三大運營商幾乎同時喊出了“Token經營”的戰略口號。
但熱潮之下，一線落地的真實情況究竟如何？
5月21日下午，《科創板日報》記者走進上海浦東一家中國電信營業廳時，柜臺前坐著二三個工作人員，有用戶正在辦理寬帶業務。當記者問及“Token套餐”，營業廳工作人員幾乎沒有猶豫，從手機文件內翻找出印著套餐信息的價格表。
記者看到該價格表上列著各檔額度包，最低檔位為25萬Token，標價1元。“說一句話可能就花完這25萬Token了。”工作人員表示。最高檔位的5000萬Token則標價200元，限時促銷價為130元。據價格表顯示，此類Token額度包均為單次包，有效期為31天。
“線上和線下套餐不一樣，我們這是促銷包。”工作人員一邊指著表格一邊解釋。
《科創板日報》記者打開中國電信APP注意到，中國電信APP首頁醒目位置已上線Token套餐入口。
線上套餐被劃分為兩大類別：面向開發者/中小企業的版本，支持電信星辰大模型及GLM5；面向個人/家庭的版本，則支持星辰大模型與DeepSeek V3.2。兩類套餐均支持TeleClaw等工具，月費從9.9元到299.9元不等。
“我們這里（中國電信龔華路營業廳）辦的少，市中心辦的多。這邊比較偏，玩小龍蝦的少。”該工作人員向記者表示。
與電信的“有貨可賣”形成對比的是，聯通和移動的Token套餐正卡在“已發布”與“未落地”之間的尷尬地帶。
《科創板日報》記者致電中國移動官方客服熱線10086，當上海地區移動客服聽到記者咨詢的“Token套餐”后，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秒，隨及反問：“什么套餐？您是在哪看到套餐的？”
記者提示中國移動官方已發布相關新聞，該客服查詢系統后回復道：“目前我這邊系統沒有看到這些套餐。”
經過一番溝通，記者被轉接至手機號歸屬地廣州的客服。廣州移動客服則明確表示：“廣州這邊暫時還沒收到通知，有新的方案推出，中國移動APP上會有公告說明。”
隨后，《科創板日報》記者又來到上海世紀大道附近的移動營業廳咨詢相關事宜，營業廳工作人員同樣明確表示，暫未收到上線Token套餐的相關通知。
值得注意的是，5月17日上海移動宣布推出Token通用服務，并聯合騰訊推出AI原生工作臺，市民與小微企業可1元可購40萬Tokens；與此同時，《科創板日報》記者通過歸屬地為廣州的手機號登錄中國移動APP看到，廣東移動已上線算力Token套餐，Lite版和Pro版價格分別為40元/月、100元/月。
“APP可以買，但線上客服和線下營業廳都說沒聽說。那萬一我購買了這個套餐出現什么問題，要找誰售后或者取消業務呢？”一位有意向訂購Token套餐的移動用戶，向《科創板日報》記者表達了他的擔憂。
此外，《科創板日報》記者也來到上海世紀大道附近的一家中國聯通營業廳。營業廳內柜臺人員聽完“Token套餐”后搖了搖頭，表示暫未聽說已推出相關套餐，并建議記者撥打客服熱線10010咨詢。
隨后，記者撥通10010。客服接聽后先是遲疑了一下，答道：“人工臺沒有這個套餐。”隨即表示可以轉接給相關專員。電話轉接后，專員同樣給出了明確答復：“咱們現在線上還沒有這個套餐。”
據了解，中國聯通上海分公司已推出針對OPC的Token服務，每位客戶可免費暢領3000萬Token測試額度（6月底截止使用），同時可享Coding Plan（是一種面向開發者的AI編程訂閱套餐）、Token Plan（是一種AI大模型訂閱服務或套餐計劃）首購5折的專屬權益。
Token，即人工智能大模型處理數據的最小信息單元。2025年，中國日均Token調用量從年初的超萬億增長到年末的100萬億，全年累計調用量約21100萬億。
多機構數據顯示，中國AI大模型市場規模2025年達495.39億元，同比增長49.1%，預計2026年將突破700億元；而中國人工智能核心產業規模2025年有望達1.2萬億元，企業數量已超過6000家，全球占比達16%。
AI應用從技術嘗鮮進入規模化落地階段，調用需求的爆發式增長，正在為算力分發商創造前所未有的市場空間。
此外，在傳統通信業務逐步觸及天花板的背景下，近年來三大運營商面臨著巨大的業務轉型壓力。
2025年，中國移動2025年營收10502億元，同比增長僅0.9%；歸母凈利潤1371億元，同比下降0.9%。進入2026年一季度，其歸母凈利潤更是同比下降4.21%。而另一方面，算力服務收入在2025年收入達到898億元，同比增長11.1%，其中智算服務增速高達279%。
據2025年財報數據，算力服務占主營業務收入比重已達10.0%，同比提升0.9個百分點。中國移動董事長也在業績會上明確表示，將通信服務、算力服務、智能服務列為三大主業。2026年總開支將達1366 億元，用于“加速算力網絡建強”。
另一側，中國電信同樣在加速轉向。2025年其凈利增幅降至近五年最低，營收達5239億元，同比增長僅0.07%；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331.85億元，同比增長0.52%；扣非凈利潤為313.29億元，同比增長1.91%。
中國電信董事長柯瑞文在業績說明會上直言：“我們要用AI、Token經營重塑業務。”中國電信總裁劉桂清同樣明確表示，“必須加快從‘流量經營’向‘Token經營’的轉型升級”。
據柯瑞文透露，2026年全年資本開支預計為730億元，同比下降9.2%；但電信的算力基礎設施投資逆勢增至255億元，同比增長26%，占總資本開支的35%。
中國聯通步伐同樣緊湊，2026年其資本開支預計約500億元，其中算力投資占比超過35%，即超過175億元。與此同時，其2025年人工智能收入同比增長超140%，算力業務收入占比超過15%。
向算力賽道全面傾斜，已成為三大運營商的共同選擇。
銀河證券認為，運營商手握覆蓋全國的骨干網絡、豐富的算力節點、云網融合能力，使它們正在從“流量管道商”轉型為“算力服務商”。
然而，三大運營商的轉型之路并非坦途。IDC《中國公有云服務市場（2025下半年）跟蹤》報告顯示，在公有云IaaS市場，阿里云以27.9%的份額遙遙領先，中國電信天翼云12.1%排名第二，移動云以10.1%首次超越華為云位居第三，華為（9.5%）、騰訊（8.0%）緊隨其后。
在Token服務的C端市場，運營商面對的是大模型廠商自建的計費體系，后者多采用輸入輸出分開計費、模型專用額度等精細模式，而運營商的Token包更像傳統的流量包，用戶對單次調用消耗量缺乏透明感知。
電信與互聯網分析師馬繼華此前向媒體指出，收費機制尚屬“黑箱”，明晰化與降本是服務成長關鍵。
另一方面，更現實的問題來自一線落地。正如《科創板日報》記者走訪所見，盡管三大運營商爭先推出Token相關服務，在上海、廣東等省市率先推行，但實際辦理中用戶咨詢難、客服與營業廳人員缺乏系統培訓等問題仍普遍存在。
從“賣語音”到“賣流量”，再到如今“賣Token”。在傳統通信業務增速見頂的背景下，三大運營商正在試圖搶占AI算力普惠化的新賽道。然而，目前來看，從頁面到辦理、從客服到售后，全流程閉環尚未形成。對于三大運營商而言，這場轉型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