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制造是把硅片做成集成電路的過程,要經歷光刻、刻蝕等上千個步驟,每個環節都必須使用專用設備,這些設備的技術壁壘很高。
一個供應商能提供多個品類設備的話,采購成本和驗證周期會大幅降低,但設備的技術參數差之毫厘,可能導致整批芯片良率暴跌。
這時候客戶更認可最好的,對品類覆蓋的要求反而會降低,我國半導體設備企業走出了兩條不同的路徑。一種是以北方華創為代表,主張平臺化布局和多品類協同;另一種是以中微公司為代表,把主要精力放在刻蝕等關鍵設備環節。
收入規模來看,北方華創已經把同行遠遠甩在了身后,但就增長速度而言,中微公司稍占上風,中微走的是專而精的路線。
到2025年底,中微公司的刻蝕設備反應臺全球累計出貨已經超過了6800臺;北方華創則反其道而行之,采取了大而全的方式。
同一客戶,同一條產線要使用到多種設備,能夠提供一體化服務的平臺型企業的客戶黏性更強、議價能力也更高,北方華創選擇的,正是這條平臺化擴張之路。
北方華創已經成為國內唯一覆蓋刻蝕、薄膜沉積、熱處理、濕法清洗、離子注入、涂膠顯影、鍵合七大類設備的企業。從研發投入、技術突破再到市場落地的良好循環使得公司一直緊隨全球的技術更新換代的步伐。
除了內生增長以外,北方華創還利用并購來補足自己的短板。3月,公司宣布以31.35億元買下芯源微的控股權,在6月完成了董事會的改組,芯源微是國內少有的可以提供量產型前道涂膠顯影機的廠商。
此次交易使北方華創在刻蝕、薄膜沉積之外,補齊了光刻工序中關鍵的涂膠顯影環節。同年底,北方華創完成了對成都國泰真空90%股權的收購,公司的業務范圍擴展到了光學真空鍍膜設備領域。
中微公司像一把鋒利的尖刀,專攻刻蝕這個關鍵關口;北方華創則像一張密網,力圖兜住全產業鏈的訂單。半導體設備平臺型路線的代價,遠比外界想象的沉重,每一個新品類都需要獨立的研發團隊、供應鏈和客戶驗證周期。
北方華創需要在多個戰場上同時作戰,產品的種類越多,公司所要承擔的研發、生產、銷售和服務以及客戶的驗收工作就越多,這樣的多頭并進的壓力首先會表現在費用上。
但費用的大幅膨脹,并非毫無章法,半導體行業,不投入,就出局。公司同步推進了離子注入機、電鍍設備、鍵合設備等多款高端新品研發,這些項目短期內只見投入、不見產出。
芯源微是北方華創2025年完成收購的涂膠顯影設備企業,它的并表效應直接拉高了管理費用基數。北方華創花大力氣拿下的資產,在并表第一年非但沒有貢獻增量利潤,反而成了拖累。
可以說,北方華創的投入是“廣種薄收”,覆蓋七大品類;中微的投入是“飽和攻擊”,全部聚焦在刻蝕和薄膜沉積。
當存儲芯片廠商資本開支放緩,刻蝕設備需求下降時,中微公司的收入會承受更大壓力,這就是為什么中微公司從2020年前后開始加快向薄膜沉積設備延伸。
在國產替代的初期階段,要依靠像北方華創這樣的平臺型企業來填補空白、擴大覆蓋范圍;而在攻克先進制程的重要環節上,則要靠像中微公司那樣的單點突破者來啃下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