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萬湑龍
在今年6月份，日本愛知縣豐田總部召開的股東大會上，就有股東在問答環節直言不諱地發問豐田章男：
“豐田還好嗎？”
誘發股東們這么激烈反應的原因在于，就在股東大會前的半個月，豐田爆出了在日本本土測試造價的事件，股價應聲下跌超過11%。此外還有一點備受股東們詰責，就是豐田章男在面對純電車型和智能化方面的態度，始終不夠明確。2021年格拉斯哥氣候大會之后，豐田章男突然轉向，在12月份一次性推出15款電動汽車。而到了2023年1月初，豐田章男又開始對電動汽車進行否定，聲稱全面電動化將會讓公司失去價值，并表示碳中和不只純電車一條路。
就在豐田章男態度大轉彎的同一時間，去年1月，比亞迪ATTO——也就是我們所熟悉的元EV正式登陸日本市場，愛用標題整活的日本媒體把這個動作視為汽車界的“黑船登陸”。名古屋大學客座教授野邊繼男認為，全球競爭與合作勢必刺激日本國內電動汽車市場擴大，至少在未來15年內，電動汽車將在日本汽車市場占有顯著份額，如果日本車企在電動汽車研發上仍舊躊躇不前，日后將面臨銷量減少風險和經營困境。
去年4月1日，豐田章男正式卸任豐田社長，由雷克薩斯的負責人佐藤恒治接任。而在掌管豐田之前，佐藤恒治對于純電車型的態度是，雷克薩斯將引領豐田電動汽車轉型，重申了豐田在2021年提出的，2030年前推出30款純電車型，純電銷量達到350萬輛的目標，并力爭在2026推出新一代電動汽車。“從造車平臺到制造方式，都以最適合電動化的方式來思考。”
“在開展雷克薩斯業務的國家，純電動汽車的需求很高。雷克薩斯將引領我們的純電動汽車業務，但不僅限于雷克薩斯。”
捋了一下豐田在中國獨資建立電動工廠，把雷克薩斯的生產基地放在上海這條新聞的前情。就會發現獨資建廠這件事更像是新掌門在執掌豐田之后，對于豐田未來電動化路線的一次押注。和特斯拉不同，馬斯克當年在上海押下的，可以說是畢生的資歷和名譽，賭的是從上海超級工廠駛出的Model 3和Model Y，能夠讓特斯拉力挽狂瀾。而雷克薩斯的這次建廠，更像是通過建立工廠和整合在國內的研發與生產，為雷克薩斯和豐田在新能源路線的選擇上，往純電這條路加上一個夠分量的砝碼。
ALL IN和試探，本質上就有著態度的區別。
在燃油車時代，雷克薩斯在國內建立合資工廠的傳聞就時常見諸報端。即便是謳歌和英菲尼迪已經落地國內，哪怕吃到了不少國產的時代紅利，雷克薩斯照舊巋然不動。原因在于雷克薩斯一直將國產當做最后的底牌。
揣測一下這幾年雷克薩斯的心態，它手里的牌還挺多，不至于那么著急翻開底牌。品質的美譽度和相對優秀的品牌建設，讓雷克薩斯的經銷商們能夠比競爭對手們更晚的取消加價銷售，在降價方面也更沉得住氣。所以即使是現在，雷克薩斯在國內市場依然保持著正增長。2023年雷克薩斯在中國的全年累計銷量為18.14萬輛，同比增長3%，只不過已遠不及過去30%的夸張增長態勢了。
所以在當下這個時間節點選擇在國內建廠，用國產化純電車型填補產品陣容的空缺以及提振銷量之外，雷克薩斯所擔綱的角色，更像是豐田在純電路線上的排頭兵。在2023年8月，豐田就整合了在國內的三家研發機構，成立了“豐田智能電動汽車研發中心（中國）有限公司”，目的是在國內做全鏈路的平臺和車型研發。因為豐田自己也發現了，之前的純電車型從研發到生產成本，沒辦法和國內企業相抗衡。以至于豐田的首席財務官宮崎洋一都表態：鑒于目前中國市場上的平價純電動汽車已經“供過于求”，豐田汽車將“盡量不卷入”價格戰。“在我們提供更多純電動汽車之前，我們還得繼續忍耐幾年。”
而雷克薩斯在國內建廠，就是為了從利潤空間更充足的豪華品牌開始，大量引入國內供應商，用國內超高的生產效率和組織能力，加上之前提到的在國內研發，試看能否降低豐田純電車型的成本。如果這條鏈路跑得通，勢必豐田會在未來路線的選擇上，更加轉向于電動化。
雖然佐藤恒治可以算是豐田章男親手拔擢的豐田新掌門人，但是他依然需要更多更重的成績來證明自己的能力，就像是日本SBI證券公司高級分析師遠藤功治所說，雖然豐田章男卸任了社長，但很可能繼續以會長身份深度介入公司運營，“對繼任社長佐藤來說，今后幾年可能是一段學徒期。”
豐田的心態有點像是富二代創業，創出一片天地自然能夠讓老一輩可以安心放權。如果沒能達到目標，“大手”也能繼續把舵掰回來，翻船是不可能翻船的——畢竟在豐田的另一大根據地北美市場，混動才是銷量爆發的增長點，同時也是豐田利潤和技術的舒適區。在上一個財年里，豐田共售出約370萬輛混合動力汽車，同比大漲32%，混動車型在豐田汽車全球銷量中的占比也從26%上升到三分之一。
留給雷克薩斯嘗試國產的時間，其實也未必有多么充裕。按照之前的一系列時間表，2026年底拿出全新的純電車型，屆時如果上海工廠項目順利，也幾乎可以無縫投入生產。這個時間表可不比馬斯克當年輕松，雷克薩斯勢必要縮短研發流程，引入成熟的國內供應商以及解決方案。能否實現佐藤恒治所設想的模塊化硬件、重新設計軟件平臺、生產工藝的全面現代化，都是雷克薩斯在上海實現國產化的過程中，所需要去解決的問題。毫無疑問的是，國產后的雷克薩斯主要針對的也是國內市場，彼時消費者對于豪華品牌認知度有何種變化？對于智能化和電動化的新需求又有著什么樣的改變？一切都還皆無定數。
